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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见字如面·医路同行”主题征文作品展示(2) | 敬畏生命,不弃微光

发布时间:2026.10.23 来源部门:党委办公室

有些故事,写在病历之外;有些心声,藏在白衣之下。行医路上,医护守望深夜灯火,紧握患者颤抖的双手,既有全力以赴的坚守,也有柔软深沉的牵挂。

为深入贯彻以人民健康为中心的工作导向,弘扬新时代医疗卫生职业精神,传递医患共情互信的温暖力量,医院党委开展“见字如面・医路同行”主题征文活动。广大职工以文字记录临床见闻,抒发行医感悟。

见字如面,是心与心的照见;医路同行,是信任与温暖的相伴。10 月起,医院官网将陆续展示征文佳作。让我们在文字中感受医疗温度,体会生命彼此照亮的力量,倾听每一份真诚,珍藏每一份善意。

 

ICU 七年,我依然相信那一束光

——敬畏生命,不弃微光 

重症医学科  莫敏华  

七年前第一次走进重症医学科,我闻到的不是想象中的消毒水味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。

门很重,推开它就像推开另一个世界。这里没有窗户,分不清白天黑夜,只有监护仪此起彼伏的滴答声、呼吸机规律的送气声,还有偶尔家属在门外的哭声。我看着病房插满管子的患者,密密麻麻的机器,手心全是汗。带教老师只说了一句话:“在这里,你看到的不是病,是人。”

那时的我还不太懂。

一

我真正独立值夜班,是在入职第二年。那晚收治了一位多发伤的患者,三十出头,车祸入院,浑身插满管子:气管插管、中心静脉导管、胸腔引流管、导尿管,监护仪上红的绿的数字在跳动。医生抢救结束后留下一句话:“严密观察,有任何波动马上叫。”我一个人站在床旁,盯着屏幕,不敢眨眼。

凌晨两三点,患者血压突然往下掉。我大喊、推抢救车,整个病区的人都冲了过来。那一夜,我的腿是抖的,声音却是稳的。天快亮的时候,血压终于稳住。我走出病区,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。谈话室里,患者的妻子蜷缩在椅子上,见二线医生出来,猛地站起来。我听到二线医生和她的对话,只说了一句:“暂时稳住了,您去休息一会儿。”她忽然哭了,一边哭一边说:“谢谢你,医生,一直守着他。”

那一刻,我忽然有点明白了老师的话。ICU护理不只是技术,不只是打针、吸痰、翻身、记录,而是有人在最脆弱的时候,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你。

二

ICU七年,不是每一天都有这样的高光时刻。更多的时候,是重复、疲惫和无力。

我见过年轻的生命在一夜之间消失,见过家属从满怀希望到沉默签字,见过自己精心护理了很久的患者最终还是没能走出那扇门。护理记录单上密密麻麻写着生命体征、用药剂量、出入量,可有些名字,最终还是被一条横线划掉,成了“死亡小结”里的几行字。

有次下了夜班,我坐在回家的地铁上,耳机里放着歌,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流。我开始怀疑:我做的事情,到底有没有意义?如果结局注定是告别,那这些日日夜夜的守护,算什么?

那种动摇,很多ICU护士都有过。不是不够坚强,是见过太多生死之后,心会变得很重。

三

真正让我重新站住的,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瞬间。

那是一位脑梗意识障碍昏迷了二十多天的老爷爷。我每天给他擦身、翻身、活动肢体,做口腔护理,每次都对着他的耳朵呢喃道:“爷爷,今天太阳很好,你要加油啊。”我其实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。但某天清晨,我给他做口腔护理时,他的手指忽然轻轻勾了一下我的手。

很轻微,像羽毛扫过。

我愣在那里,然后叫医生。后来爷爷真的慢慢醒了,虽然不能完全说话,但能点头、能握手。第一次家属探视时,他的女儿握着我的手,反复只说三个字:“谢谢你。”

那个瞬间,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:护理不是创造奇迹,而是在黑暗里守护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奇迹。即使最后没有奇迹,这份守护本身也有重量。

四

ICU的医患关系,很多时候不像病房里那样从容。家属不能随时探视,患者说不出话,病情变化又快,焦虑和误解很容易滋生。

我遇见过一位中年男性患者的妻子,丈夫因为急性胰腺炎合并多器官功能障碍由外院转进ICU。她每天在门外等,每次医生谈话完都红着眼眶。有一天,她拦住我,声音很急:“为什么还不能进去看他?为什么昨天血压还好,今天又说有危险?你们是不是没尽力?”

我知道她不是针对我,她是怕。那种怕,是隔着一扇门,看不到、摸不着,只能听见各种坏消息的怕。

我没有急着解释,而是把她带到床旁,指着监护仪一一告诉她:“这是心率,这是血压,这是血氧。您看,现在比昨天晚上稳一些了。医生刚调整了方案,我们护士在床旁监测生命体征,有任何变化我们第一时间处理。”然后我找到二线医生沟通,看到医生把她拉到一旁,拿出一张纸,画上时间轴,把丈夫入院以来每一天的关键节点、治疗措施、病情变化简单写下来,跟她耐心解释。

她接过那张纸,手一直在抖。过了一会儿,她低声说:“对不起,我刚才太急了。我只是……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”

那一刻我明白,医患之间最远的距离,不是技术的高低,而是信息的不对称。当我们愿意多花几分钟,把专业的话翻译成家属能听懂的话,把封闭病房里的情况变成一张可以带走的纸条,那扇门就不再是冰冷的屏障。

后来那位患者顺利转出ICU,转出那天,他的妻子非常感谢我们医疗团队。眼里坚定的信任,照亮我们医护的赤诚初心。

五

ICU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场。

我见过凌晨两点,医生、护士、呼吸治疗师围着一张床做俯卧位通气,几个人一起喊着“一、二、三”,把一百多公斤的患者平稳翻过去,汗水顺着口罩往下滴;见过呼吸机报警时,值班医生从办公室冲出来;见过抢救结束,大家默默收拾用物,没人说话,但彼此都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。

也见过更柔软的瞬间:护理组长发现某位护士值夜班后低血糖,硬把她按在值班室床上休息两个小时;主治医生在抢救间隙,轻声对清醒的患者说“别怕,我们都在”;保洁阿姨把家属掉在地上的纸巾一张张捡起来,塞进垃圾桶。

这些细碎的片段,构成了ICU真正的底色。它不是只有生死,还有一群人拼尽全力之后,彼此扶持、共同承担的体温。

六

七年过去,我对“医者”二字的理解变了很多。

刚工作时,我觉得医者应该是救死扶伤、力挽狂澜的英雄,要穿着白衣,在生死线上把病人拉回来。现在我知道,医者更多的时候不是英雄,而是一个陪跑的人。ICU护士更是如此——我们不是开刀的人,不是下医嘱的人,我们是守在病床旁边,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监护仪、握着病人的手、给家属递一张纸巾的人。

这份职业让我学会了谦卑。医学有边界,人有极限,但照护没有边界。哪怕最后留不住生命,我们依然可以让最后一程少一点痛苦、多一点尊严。这同样是医者的责任。

它也让我学会了“仁心”二字的分量。仁心不是只有在抢救成功时才出现,它藏在每一次为患者擦身时避开伤口的小心翼翼里,藏在给躁动患者约束时多垫一层纱布的温柔里,藏在对家属多说一句“您先喝口水,我慢慢讲”的耐心里。

七

七年,不算短。我的手上有了老茧,洗手衣的口袋里永远装着笔和小本子,听见监护仪报警会条件反射地加快脚步。我的生物钟是乱的,节假日是稀缺的,但心里某个地方,却越来越踏实。

有人问我:在ICU干这么久,累吗?

累。但我不愿意离开。

因为我记得那个凌晨三点血压骤降的夜晚,记得清晨谈话室里家属的眼泪,记得昏迷二十多天后手指轻轻勾住我的那一下,记得那位妻子接过纸条时慢慢放松下来的肩膀。这些瞬间告诉我:护理这件事,值得。

我依旧相信,重症医学科里虽然没有窗户,但我们这些人,就是患者头顶那一束光。微弱,却一直亮着。

我也始终记得老师当年说的那句话:“在这里,你看到的不是病,是人。”七年过去,我终于可以说,我没有忘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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