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血管外科任明明:我为什么愿意做医生?
从医20余年,总有人问我,“你为什么愿意做医生?”
答案或许就藏在一个个真实、滚烫的求医故事里。
一位从重庆远道而来的老爷子,连普通话都不会说,被儿子搀扶着喘着粗气,来到了从未踏足过的深圳求医。其实两个月前,重庆的医生就建议他尽早手术,否则随时可能危及生命。可老爷子硬是不肯,这两个月里,他没好好吃过一顿饱饭——根本吃不下;也没睡过一天好觉——因为心衰严重无法平卧。

老人一入院,我查看完他的病情,便忍不住责备他儿子,“怎么拖到这么严重才来?病情都这么重了,还大老远跑到我们医院来?”
老爷子的儿子说,“我老婆妹妹的家人就是在你们医院看好了重病,我们只相信这家医院!”
那一瞬间,我心里头直接被感动填得满满当当:这就是咱们最朴实的老百姓啊!这份毫无保留的托付,是他们最沉甸甸的信任,也让我下定决心,拼尽全力和死神抢人。
老人无法平卧,常规CT检查根本无法开展。医学影像科的秀秀和绿叶两位同事,主动牺牲周末休息,全员配合,小心翼翼调整体位,为老人加急完成了CT增强扫描。
片子结果出来,老人的情况比预想更凶险:主动脉重度狭窄,心脏射血分数EF值(衡量心脏泵血能力的核心指标,正常区间为50%-70%)仅27%,加上长途奔波来深圳,以及长期营养、睡眠很差,老人的身体耐受度极差。

“以他现在的状态,别说做手术了,随时都可能危及生命,你们能接受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后果吗?”我如实告知老人的儿子所有致命隐患。
不曾想他毫不犹豫回答,“来深圳之前,我已经和家里人商量好了,不管是手术台上还是术后,如果我爸有什么不测,我们全家都认,你们放心做吧!”
那句“你们就放心做吧”,是家属毫无保留的包容与信任。对我而言,是最大的激励,犹如一股暖流注入心田。还有什么好说的,唯有一个“干”字!
为确保这位虚弱老人在手术期间的安全,尽可能降低手术对其羸弱身体的打击,在体外循环的保护下,麻醉超声手术室团队再次协作,争分夺秒地完成了TAVR手术。整场手术紧张有序,所有人全力以赴,硬生生把徘徊在鬼门关的老人拉了回来。
手术后,老爷子恢复得特别快,简直像坐火箭一样!很快就活蹦乱跳地康复出院了!一周后,我去门诊出诊,遇到老人家回到医院复查,复查的各项指标良好,EF值直接从术前的27%回升到53%了!那一刻,老爷子开心,儿子开心,我也开心,且更多了一份内心的满足!

那天,老爷子紧紧握着心脏模型,和我并肩拍下了一张合照,这也是我最开心的场合了。他儿子说,要永久保存这张合照,是我们给了他父亲第二次生命。
做医生20多年,熬过无数台手术,见过无数生死离别,可每当见证一个个患者重获健康,收到家属发自内心的感激,心底便会涌起无限温热的满足。这份独属于医者的满足感、成就感和幸福感,便是我始终愿意坚守临床,甘愿做一名医生的全部答案。